人性

《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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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篇沉重的读后感,文中包含一些陌生人的临终遗言,但这就是人性与生活。

曾经有一位New Yorker(苡程),在New York University读心理学硕士,选题为:人类的忏悔心理。为了搜集研究材料,在纽约市公共图书馆发现除了名人的临终遗言(不乏哲理与智慧,幽默与诙谐,但只是只言片语,不十分完整)之外,没有更能代表一般人在弥留之际对人生和自己生命的忏悔和反思。于是他花了三百五十美元在《纽约时报》上登了一个小广告:

征求匿名临终遗言:如果你在临终前仍有话不能说,请放心地把你的秘密和心愿匿名托付给我,以便轻装上路。不要带着它们去天堂,因为它们只属于尘世。来信请寄:灵魂保险箱收,纽约xxxxxx邮政信箱,邮编xxxxx

中国人说: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西方人的说法也很接近:临终之人无谎言 (No one lies at his deathbed)。

“假如时光可以倒流,世界上将有一半的人可以成为伟人……”,这是流传的法国的著名牧师内德·兰塞姆墓碑上的手迹雕刻。据说这是唯一带省略号的墓志铭,这可能代表兰塞姆在曾经无数次亲自聆听临终者的愧悔和最后的遗言后,对人性的无以言表。兰塞姆生前将听这些临终愧悔和最后遗言记录在了60多本日记中,打算将它们编制成《最后的话》,却被意外烧毁。10年前,苡程以这种方式,弥补兰塞姆牧师留下的遗憾。

生命即将终结时所表露的忏悔、秘密或感悟,都具有人性的相通性和普遍性,故对活着的我们必然具有启发性——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也是他们的一部分,差别要比想象中的小很多。

人性太复杂,我们在生活、工作中,不断地遇到各种麻烦、冲突,这些都是心智相关的结果。为什么理性就不能战胜感性?为什么就不能达到人人互相理解的状态?为什么习惯性自以为是?

人类充满着误会:就像很多家庭矛盾一样,A认为B如何如何,B觉得A如何如何;这些问题放大了也是一样,是人类的劣根性。就如《乌合之众》里这样描述:“人被思想观念、情感和传统习俗所支配,这些东西其实就是我们自己。”社会发展所趋,人们会不断学习如何快速接受新的东西,同时也变成习惯于快速放弃另一些东西。学得快,丢得也快。一生漫漫,到最后,你可能想留给别人的内容,精简得不能再精简了,只会剩下那只言片语,却也能浓缩你的一生。那么,这浓缩的只言片语的含金量,由你一生的学习、感悟、心智磨练而来。这世界,就如同人类的冲突一样,永不会太平。俄罗斯认为乌克兰加入北约带来的不仅是安全问题,乌克兰对俄罗斯的理解也是有点想当然,其迷之系列操作也成为远在另一端的中国网友们的谈资。试想:就算有那么一个国家统治了世界又如何?还不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之势,科技还没有能力让人永生,战争实际上还就只是折腾,只不过是加快了正常的星球进化的宇宙进程。所以有人如普京,也有人如是:曾经也想仗剑走天涯,后来X事太多,去不了!

说回本书《再不说,就来不及了》。“人的内心都潜藏着魔鬼,我年轻时的一次单相思和致命的嫉妒,让我毁了一个美丽而高贵的女孩的幸福以致生命,至今无人知晓……”,把那些重要、对当下形成冲突的事情,说出来十分重要。使自己不断变得更加开放,从心智中允许这复杂的世上,有那么多的价值观的冲突,有那么多的世界观不同,有那么多的人生观相悖。在中国文化中,有些事情总是那么不容易做到简单,而你也不得不在工作和生活中运用下去。

“人的内心从出生起就被上帝安装了一台自动的精密天平,即良心。凡做过的事情,无一不被记录,衡量,留痕。不该做的,即使无人知晓,也终将会被天平的另一端以良心不安作为终生无法摆脱的惩罚来保持那无影无形,却永恒存在的平衡。”——经常送信给一位美丽的姑娘后单恋上这位姑娘,失去理智地扣下了姑娘和他参加越战的飞行员未婚夫的信件,导致他们联系不上而双双离世的一位邮差。

“人生,就是一场多数人始终都没看明白就谢了幕的连续剧。当然,对一部分人来说,它是一场不想看明白,或者不敢看明白的悲剧。”——西恩·奥尼尔, 77岁,百老汇音乐剧编剧

爱恨情仇是所有人做一切事的背后动力,无论是事业还是战争,都是在表达这些根本需要的手段,人自己意识不到而已。亚当·斯密这样说过:我们在这个世界上辛苦劳作、来回奔波是为了什么?所有这些贪婪和欲望,所有这些对财富、权利和名声的追求,其目的到底何在呢?归根结底,是为了得到他人的爱和认同。西恩·奥尼尔在得过一次心肌梗塞,幸未死亡后,幡然清醒,谢绝了所有应酬和物质享受,包括得罪朋友,每天只做发自内心想做的事。你是否会做一些看似毫无意义的事,来享受到过去从不知晓的因为单纯的体验而产生的巨大愉悦和满足,比如:看着窗外的树叶在每一阵微风中的颤动,听着鸟儿的啾啾吟唱,仔细品味着空气的清冽和湿润。更真切地感到了人来自尘土而归于尘土这一简单真理的美丽。

“所有战争都是非人的,是罪恶的,是货真价实的对文明的侮辱!美国的这种损失比什么国家的荣誉和需要都更大,因为他们让战争改变了无数年轻人的灵魂。”——越战丢掉双腿的艾滋病军人

“当我被炮弹炸成只剩下半截身体的怪物之后,一切就被彻底地改变了。我虽然活了下来,却并不比死在越南的战友更幸运;因为他们可以躺在华盛顿的越战纪念碑下被人观赏,至少埋对了地方;而我苟活下来的每一天,都要面对生活涂抹在我脸上的无尽羞辱。我每天遭路人的白眼,被当成战争狂人,城市街头的垃圾,精神错乱的人,致命疾病的传播者……我真的想把那些让我们付出生命和尊严的政客们叫来,和我一起坐在街头,看看我的每一天是怎样度过的,然后把我身上的肮脏全部抹在他们干净而体面的脸上。”这就是冲突,俄乌军人也一样。

“当一个人处在每时每刻都极度紧张和恐惧中时,所有的一切就会变态。”在李安的《Life Of Pi》中讲了两个故事,你更相信哪一个呢,人的本质是动物,我选择相信人的兽性,在那个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人体内潜伏的兽性和兽行都会成为可能。

“我只想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告诉所有对军人和战争抱有理想的年轻人:永远不要让别人的理想牵着你走,你一定要有属于自己的理想,无论它是什么,哪怕是当个水管工,也千万不要以战争作为男人的理想。生命消失时,一切都是过眼云烟!现代人的洗脑形式名目繁多,但是切记,你的生命至少和政客们的一样值钱,政客们宣扬的那些爱国理念,是他们自己永远也不会去实践的;他们真正关心的是自己能否用战争做筹码去争取总统或参议员的竞选或连任,决不是为了国家的利益,更不是为了你的利益。”无数士兵的牺牲只会给这些人增添荣誉和资历,所谓 “一将功成万骨枯”。

“永远不要无条件地相信任何人。因为人性是永远上不了保险的一样东西。”——临终华尔街股票经纪人留给世人的忠告

“即世间的人不论贫富,种族差异,贩夫走卒还是达官显贵,文化程度或高或低,都毫无列外地有着人类最基本的感情需要和弱点,都一样可能为了社会习俗和道德规范的制约而挣扎和痛苦过。”——菲利浦·格尔,前纽约著名文学杂志主编

“她的善解人意和宽容一直成功地化解了一切已经和可能出现的问题。多少次我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望着她悉心照顾孩子的情景,禁不住自问:我何德何能今生竟能有这样的幸运?”

“我希望人类的理智最终能战胜本性中的贪婪和残忍,永远不会使用核武器。”——美国著名核物理学家

“人心是世上最美丽的东西, 也是最丑恶的东西。”为名利所蛊惑,我没有听从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的请求,结果导致了最可怕的后果,使他过早离世。——葛丽泰·嘉宝,20世纪30年代好莱坞的影星。

“人类肯定不会长久在地球上存在。这是人类本身的贪婪和无节制索取的本性决定了的悲剧性事实。只要人类仍把战争作为生存的手段,并把军事胜利视为骄傲,把强国的定义限定在军事、经济而非道德层面,这个世界就不会有值得人类活下去的未来。战争迟早会毁灭一切。而产生战争的可能每时每刻都在每一个人的心中孕育。”——泰德·道格拉斯,纽约某教堂神父。“我这样说只因为我是个神父,我是从每天听到的各种忏悔中得出这个结论的。上帝也帮不了人类太多,因为他们自己很难真正醒悟。他们目光短浅,贪婪,强权,欺弱,无耻而不自知,反以为荣。”

尼采曾经说过:“没有一种人际关系能够隐藏寂寞。所有的人际关系都如此的薄弱,脆弱。你在内心深处很清楚:即使你身在人群之中,你也是跟一群陌生人在一起。对你自己来说你也是个陌生人。”书中的一位中学物理老师,没有什么朋友,自己的儿子的关系也处得不好,得知自己即将离世后,遗书把所有的一切留给身边的一条吉娃娃狗:“我此生最大的幸福在于,我的确是被爱过的,只不过最爱我的不是人类。”一生无法与自己的家人沟通,与他们亲近,却在“桃子(狗)”身上毫不费力地做到了。为什么?自闭症的孩子也只愿意和动物起反应,与人却不能。为什么?最爱我的不是人类——一句话很让人沉思。

“在印度,如果把一只小象拴在一个木桩上,它经过多次无效挣扎而无法逃脱之后,就会自动放弃逃跑,乖乖地站在那里,无论周围有人还是无人。尽管它后来长得又高又大,用鼻子轻轻一拉那个小木桩就会被拔掉,可是他依旧像小时候那样驯服地站在那里,连尝试逃跑和拔掉木桩的念头都没了。只因为他已经相信逃跑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小时候的经验变成了它一生的信仰。一个小小的木桩竟然可以什么也不做就永久地控制了有着庞大身躯的大象。”思维固化的力量是巨大的,教育会给人打上印记,如果后天没有办法识别自身的印记,没有办法改变,就和大象一样。

也有人,一生过的都很通透:

偶然经过一个叫做地球的地方,

逗留了几十年。

在那里, 我爱过,

恨过, 苦过,

乐过, 哭过,

狂过, 迷过,悔过——

现在,一切都将过去, 因为在此地的旅行就要结束了。

下一站将会是哪里?

我紧了紧背包, 发现忘了带午餐肉罐头。